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芦苇荡的守候

2019-09-24 22:00:54 作者:奈何泪离 小说 1500字发到微信 我要投稿

芦苇旁清晰又模糊的身影,芦苇荡里的守候,成了一本落满尘土的故事。

一整瓶的童话,伴着呓语打闹缓缓流淌在岁月。年幼的你,总是会扯着母亲的衣袖,偷偷捂住母亲的眼睛索要糖果,母亲总是嬉笑几声便给了,你拿着几块糖果跑去了门外的伊甸园,你会躲在某个草从后面聆听蟋蟀,你会躲在某棵树下看着几朵花入迷,花上的露珠的晶莹你也不曾放过,几片青涩的绿枝摇曳着欢脱的影子。

你天真的认为花也会疼,阳光也会疼,所以总是小心翼翼的踱在阳光下,揣摩着蝉鸣与花落的声音,悄然无声如暖阳般照透心灵。你总是学着大人的语气,喘息着时光短促不做作,窗外的云层里总有你的一份隐匿情怀,那份不惊不醒的温暖熟悉的沿着时光的脚步走到某人的心底,那份温暖并没有炙热如太阳般耀眼,并没有如洒脱微风般复出几许。

你会悄然背到大树的后面,看着落在花朵上安静的蝴蝶,就像庄周梦蝶一般,不知是你梦到那蝶,还是碟梦到了你。你会突然急速奔跑在春风夏夜趟过的林地,会突然摘下一朵青涩的叶子,如埋藏已久的珍宝一样。

在青春的路上,总忘了前行的路程,忘了走过水泥路的痕迹,但或许一时半会忘不了那个人。记得你的眼眸是最澄澈的,里面装着童话与风景,装着太多的爱与纯洁。小时不大会感慨,只会整天疯疯闹闹于母亲的怀里,有时候玩耍忘了回家吃饭,便遇见站在芦苇旁的你。

清风伴着远处的牧歌,一齐冲入耳膜,芦苇空荡荡却有一丝孤寂,身影很清新,似雨后的空气一般,潮湿泥土的气味。我轻轻的松了口气问道:“你在干什么?怎么不回家啊。”半响,才悠悠转过头来,用澄澈的目光瞄着我,说道:“嗯我在放鸭子,现在还没到回家的时间。”我一时很好奇,问道:“你不上学吗?”说完年少的我才发现戳到了别人短处,你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,笑了笑:“如果上学的话,应该会是初中吧,小时候家穷读不起书,就索性听了奶奶的话,到这里放鸭子。”

脸上似乎并没有太多表情,但还是在为你悲哀,似乎还是会很犹豫,但是蹑手蹑脚走了过去,近瞧发现你比我高了半头,以至于我仰望着你,你的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我清晰看到你眼旁红了的眼圈,羞涩的我还是喊出了姐姐,问道:“你没事吧。”她又笑了起来,似乎从没有红过眼圈,说道:“就是觉得没文化太苦了,多想读书啊。”然后她突然看向我,问道:“你是不是在上学啊?”我点头,意外看到你的欢喜,你很羞涩带着几分犹豫,说道:“可以教我写我的名字吗?”

我一口便答应了,你拿着秸秆的枝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写了我的名字,你很难握住笔,我那时忘了碍于羞涩,轻轻攥住了你的手,年少的无知揣测时光渐行渐远,很快便写出了一个工整的字了,你似乎特别满意,又红了眼圈,鸭子在旁边嘎嘎直叫,你也似乎无暇顾及,之后你教我放鸭子,那一天下午很快就过去了,似乎走之前挥了很多次手,到家后免不了责罚,但心里却是美滋滋甜蜜蜜的。

之后很多次都能在芦苇旁看到你守护鸭子的身影,总是突然出现给了你惊喜,我们一起躲在芦苇里躲猫猫,一起数着天上的云朵,似乎有你的整个世界都变了模样,你也变了好多,变得爱笑,变得开始热爱生活了。我们都不知道沿着哪个方向走,该怎么走,结局如何。

不久因为上高中缘故,便搬走了,搬到了一个很远地方,再也找不到你了,似乎不说还是会很伤心,记得那天你当着我面强忍着泪水,记得我们一起走过的路,记得我们一起摘过的花,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全部的话,当然我记得那个芦苇旁的女孩。

时光如白驹过隙,很快就到了高考前几天,压力焦虑一起涌上我全部身心,恐惧即将走向社会,坐在教室里百无聊赖,我突然沿着时光跑回了生命的起点。

又来到这片芦苇旁,依旧空荡荡,只是似乎少了那个身影,于是到处寻觅,到处寻觅着,终于一家草鞋摊看到了你,原来你去买草鞋了,你洁白的肌肤因为长期的工作黑了很多,你脸上也出现了从未有过的皱纹,只是凭借着那个笑意便认出你了。

你抬头问道:“你是谁啊?”我连忙解释着我是你童年的玩伴,你忽然如同小姑娘一般羞涩起来,说道:“别看我了,都变老了很多。”此时不再青涩的我,说道:“你和以前一样还是那么能贴近人心。”我突然问道:“怎么不去那片芦苇荡了啊?”你笑了笑,而那笑意分明是岁月的沧桑,说道:“不放鸭子了,不能赚多少钱。”再一次我想拥抱这个姑娘,为你的人生感到遗憾,你这么努力,应该是在某个地方享受安逸的生活,生活真是揣摩不透。

“鸭子卖了吗?”你点头示意,连鸭子都留不住岁月的脚步,你看着我愁苦的面容说道:“是不是高考了。”我点了点头,你说道:“虽然没上过学,没有太大文化,但高考应该是很重要的考试,但也不应该太过担忧,如果尽力了,自然会取得很好成绩,即使没有,也证明你努力了。”似乎我根本无法想象你是一个没读过书的人,脸上溢出灿烂的微笑,就像和煦的春风般抚慰心灵。我走了,这一条路必须要走,只是我无法确定方向。

根本没有想过生活会有怎样的结局,之后通过自己的努力,当一个可以温饱的教师,却没料到赶上文革,我被批斗下来进了牛棚,我也没有当年的活力了,脸上全是褶子,斑白了霜鬓,生活留给我太少的甜蜜,只有冰冷般的苦涩,苦到极致。不知是老天眷顾,还是怎样,竟然允许我们回家看看亲朋好友,只是我早就没了至亲,突然想到那个芦苇旁的女孩,不知是哪里来的念头,让我去寻找你。

我来到你的家里,很早便去过,屋子落满了尘土,似乎已经很久没人住过,我在屋子里喊了两声,只有空荡荡的回音,院子里窗外门外都没有你的身影,我连忙打听周围人群,他们说:“你说买草鞋的那个人啊,早就死了,十多年了吧,说是因为买草鞋私通洋货,被别人批斗,结果自己跳河了。”我无暇顾及你们的泛泛而谈,坐在原来芦苇荡里,你的身影再也没有,只有我空无一人黯淡回响,我不会怨恨时光的狠毒,也不会慨叹人生跌宕,只是突然很想你,如果你在的话,在那边还好吗,那个芦苇荡里的女孩。

芦苇旁怀念惆怅的心绪,芦苇荡里的守候,成了一首铺满青春的散文诗。

只是终究我们以怀念的方式忘记,只是终究没有童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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